第 111 章 第四个世界:番外-十年生死两茫茫
从马车里传出。
当初那闹得满城风雨的选夫,随着浩劫度过,便也不了了之。作为皇夫候选人的陆离,本并不愿娶妻的,少年的情意来得快而浓烈,得不到的时候更是难以忘怀。陆离与陆大人僵持了三年,后来,在某一个晴朗的日子里,陆离终于亲自来找了祁云乐,当面问上了一句。
得到否定的答案以后,陆离倒也不再纠缠,痛痛快快地拉着好友喝了一顿酒,便就对陆大人服了软。再一年,便娶了一名贤惠貌美的女子为妻。
娇妻爱子,陆离的日子过得平顺而简单。过去的一切随着时间的流逝,都消淡了。如今,他已然可以坦然面对祁云乐。
陆离听到祁云乐的话,心头微微一暖,想到家中那个顽闹的孩子,面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,点了点头,道:“回陛下,再过三日,便是臣的小儿的抓周礼。”
祁云乐弯了下唇,道:“陆大人很是疼爱这个娃娃吧。”
她想着前些日子陆大人那下巴上的稀稀疏疏的‘美髯’,听闻便是那淘气的孩子揪的。
“父亲,确实极为宠爱小儿,平日里都容不得臣说句重话。”陆离听到这里,不由得头疼回道。
祁云乐轻笑一声:“含饴弄孙,陆大人好福气。”
马车行过一阵,转进一个幽静的巷子,不一会儿,便停了下来。
“陛下,到了。”陆离下了马车,躬身回道。
祁云乐从车里下来,她站在那道府宅的门口,门口的卫士看到祁云乐,迅速躬身行礼。
祁云乐入了府门,穿过回廊,便听得侍从们回禀,甯王人在书房。她朝着书房走去,才至书房门口,便听得屋里传来的呀呀教导声。
祁云乐推门而入,就见着甯王正笑着给怀中抱着的小娃娃启蒙。见到进来的祁云乐,他也不慌忙,而是继续哄着怀中的小娃娃咿咿呀呀地将最后一个字念完。
“皇叔,真是好闲情。”祁云乐笑吟吟地看着那个眨巴着双眼好奇看着她的小娃娃,将腰间的环佩摘了一个下来,送到小娃娃的手边,道:“朕的见面礼,这是堂兄的小儿子吧。”
甯王笑着接过祁云乐递过来的环佩,将它塞到小娃娃的兜兜里,点了点头,道:“对呐,谢过陛下。”
他说着,便也起身,将那一脸好奇的小娃娃交给一旁的奶嬷嬷,示意将人带出去。
祁云乐随意地坐了下来,看着那个小娃娃乖巧地趴在奶嬷嬷的肩头,依旧好奇地看着她。而后,奶嬷嬷带着人离开,房门也关了起来。她笑了一下,道:“皇叔,这娃娃,朕看着合眼,你把他送朕吧,朕百年之后,这位置就交给他。”
“陛下,慎言。”甯王给祁云乐倒茶的手略微一顿,他皱着眉头看过去,却见祁云乐眼中那认真的神情,他心头一紧,将倒好的茶水推了过去。
“陛下,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。你......不该如此任性。”甯王静静地看着祁云乐,言语真切。
为帝者,本就是身不由己。这十年,不是没有人谏言祁云乐选皇夫,只是都让祁云乐推托了过去。
“任性?”祁云乐举起手中的茶杯,杯中的茶水香气四溢,她轻轻嗅了一下,道:“皇叔,朕这一生,都未曾任性过,就不能容朕任性这一回吗?”
甯王看着祁云乐,燕国皇室一脉人丁不盛,到如今,也就唯有祁云乐以及他这一家子了。他虽然剥去了皇室身份,可是祁云乐并未亏待他们,除了出入不自由这一点外,平日里倒也没有什么不舒坦。
反倒是高高在上的祁云乐,看着是越发地落寞了。他不是想要逼着祁云乐成婚,只是看着祁云乐一直孤孤单单的,心中难受。
“陛下,人生在世,不过是短短数十年,你又何苦这般为难自己?”甯王叹了一口气,轻声道。
祁云乐垂眸不语,她握着手中的茶杯,温热的杯璧传出丝丝的温热,许久,她开口道:“皇叔,朕一点也不为难。若是皇叔心疼侄女,就好好培养培养堂侄吧。”
甯王见着祁云乐这副模样,他长长叹息一声,无奈地道:“陛下,若这是你所希望的,那便一切如陛下所愿。”
“谢过皇叔。”祁云乐展颜一笑,她端起茶杯,对着甯王微一致意,便一饮而尽。
甯王见她这般糟蹋他的好茶,没好气地道:“好好一道香茗,陛下这般牛嚼牡丹,着实是浪费了。”
祁云乐看着甯王一边唠叨,却还是一边给人续了茶,笑吟吟地道:“改日,朕让人把宫中的好茶都给皇叔送来。”
“这不合规矩。”甯王皱了下眉头,劝阻道。
祁云乐摇摇头,面上满是不在乎:“给自家叔叔送点好茶,是哪门子的不合规矩了?”
甯王见着祁云乐这般小姑娘家的话语,无奈地笑了一下,而后,他想了想,道:“陛下,巫之一族有了消息了。”
祁云乐陡然抬起头,她的双眼定定地看着甯王,甯王似乎知道祁云乐想要知道什么,他接着开口道:“陛下,你想要的回溯过去,很快便会有消息了。”
祁云乐面上神情很是复杂,期许中带着些害怕,她抿紧唇,半晌不语,好一会儿,才艰难地道:“朕,等着皇叔的消息。”
她小口饮了一口茶水,而后起身,道:“皇叔,朕就先回去了。今日朕与你说的,都是朕的真心话,朕希望皇叔你好生想想。若是......还有什么消息,就烦请皇叔让人递个口信给朕。”
甯王欲言又止,他看着祁云乐离去的背影,幽幽地长叹一声。祁云乐一直想要找的巫之一族,不过是想要再见一见燕宁,哪怕只是一道虚影。
世间自有痴儿女,只可惜是人生不如意事,十有八九。
四月十九,宜嫁娶。
等了李婉茹数年的秦容玉终于抱得美人归了。
李婉茹的婚礼极为盛大,女帝亲自送嫁,不可谓不隆重。
祁云乐一身的黑金色冕服,她看着今日娇艳不可方物的李婉茹,眼中流露出一抹怅然,走近一步,细细端详着李婉茹身上的嫁妆,以及李婉茹发上的并蒂花簪子,温声道:“很好看。”
李婉茹伸手摸了一下发上的簪子,她沉默了一瞬,眼眶微微发红,垂眸道:“阿兄的眼光好。”
“吉时到。”屋外的礼官高声呼喊着。
祁云乐伸手取过一旁的红盖头,她伸手给李婉茹盖上,轻声道:“芝兰茂千载,琴瑟乐百年。”
这是她对于李婉茹的祝福。
李婉茹屈膝一礼,她的声音闷闷的:“谢过陛下。”
只是在侍女扶着,擦过祁云乐身边的时候,她复又低低地道了一句:“陛下,我曾想着喊你一声嫂嫂的。”
这一句极轻的话,入了祁云乐的耳中,她的心头陡然涌上一阵心酸,眼眶不由得红了一圈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李婉茹入了花轿,抬眸望向晴朗的天空,唇边勾出一抹浅浅的笑,喃喃自语地道:“先生,你看到了吗?”
祁云乐没有参加婚宴,她回宫的时候,便收到甯王让人递来书信,以及随同送来的一个木匣子。
于故人处,得偿所愿。
信上不过是短短一句话,却是让祁云乐心惊肉跳的。她愣愣地注视着这一封书信,许久,她仿佛是回过神来,迅速取过一旁的木匣,匆匆朝着封存许久的溯光殿奔去。
祁云乐气喘吁吁地推开沉重的殿门,大步跨了进去。殿内熟悉的场景,令她心神恍惚。这里的一切都维持着曾经的模样,入目便是一片安宁简单,仿佛是当初的主人还在。
溯光殿封存了以后,其实她再也没有进来过,甚至连溯光殿的门口她都未曾靠近过。因为她怕,只要一靠近这里,便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一日的离别。
溯光殿里并未有人再进来清理,可是这里却出奇得干净,仿佛一直都有人住着。祁云乐一步步地走了进去,她在大殿的中央站了好一会儿,忽然低低地唤了一声:“先生。”
殿内安安静静的,除了极其轻微的风声,什么都听不到。
祁云乐抱着那一个木匣子,她绕过大殿,朝着后殿走去,细细地端详着屋子里的东西,燕宁在的时候,他们秉承着君臣之礼,她从未如此放肆地入过他所在的溯光殿,而燕宁不在了之后,她更不敢入殿。
今日,才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察看这溯光殿里的一切。简洁而干净,这是她的第一个感觉。她走到后殿里,缓缓地坐在了素白的床榻之上。
床榻依旧是素白的,不沾染丝毫灰尘。被衾也是柔软的,似乎还带着清香。时间仿佛在这座殿宇里停滞了。
祁云乐打开一直抱着的木匣,木匣中是一个圆柱形的玉璧,玉璧上遍布着绚烂繁琐的花纹,让人看上一眼,便觉得头昏眼花。
只是在祁云乐的手触摸这个玉璧的时候,便看到玉璧的中间似乎可以旋开。她迟疑了一下,伸手将玉璧对旋,咔哒一声,那玉璧陡然从祁云乐的手中脱离开来,浮空而起。圆柱形的玉璧在这一瞬间绽放开来,一层层的打开,仿佛是一朵绽放的莲花一般,而后莲花在殿外透进来的光晕中升腾起一丝雾气。
祁云乐眼前一晃,却见殿中的雾气弥漫开来。而在这一层雾气中,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虚影。
“先生?”她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。
可是那道虚影没有回应。那虚幻出来的燕宁抬眸朝着床榻看去,祁云乐的双眸对上他的视线,不由得呼吸一窒,她站了起来,眼中的眸色深沉,小声地又唤了一声:“先生。”
燕宁没有回话,他朝着祁云乐的方向走了过来。祁云乐看着越发走近的燕宁,手足无措地退开。
下一刻,她看着燕宁走到床边,俯身下来摸索了下床边凸出的一块花纹,等到燕宁摁下那个花纹以后,便见虚幻的床沿下方弹出一个小柜子。
燕宁取出柜子里的一个长方形的木匣。随后,他便又带着这个长木匣朝着一旁的书桌走去。
祁云乐不敢发声,她已经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过往的虚影,而不是真实存在的。但就算只是这么一道虚影,她都害怕自己会惊吓到后消散掉。她放轻呼吸,轻手轻脚地跟上,不敢靠得太近。
她看到燕宁打开长木匣,里边是一道卷轴,打开卷轴,祁云乐不由得怔住了。那道打开的卷轴上画着一名女子,正是她。
祁云乐一眼便看出来,那副画上的场景,便是那一日放纸鸢的时候。她笑得很灿烂,比春光还要明媚。燕宁取了画笔,将画上尚未完成的部分继续勾勒,他的神情极为专注。
祁云乐悄然靠近,她蹲下来,细细地打量着燕宁。眉目如画,那眼,那鼻,那唇,她觉得好看极了。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,唇边露出一抹很是温柔的浅笑,祁云乐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可是后面他便又皱起了眉头,祁云乐心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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