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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的恋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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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七章 女孩儿(手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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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们两人捂着嘴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,眼睛亮得像闪烁的星辰;幸亏雨声盖过了动静,不然刚才那阵肆无忌惮的大笑,早被女孩儿的父母听见了!

  女孩儿笑出眼泪,忙用手指抵住嘴唇,提醒高保山注意保持安静。

  “嘘!轻声点。爹娘提到过你,不晓得为啥……”她飞快扫了高保山一眼,轻轻地点点头,仿佛已经把过去那点疑虑翻篇,两个人重新凑近了,压低声音说话,仿佛久别重逢般珍惜——他们的感情太纯粹,把所有误解的泥淖都涤荡干净了。

  “我现在开始晒太阳。”

  “很好。”

  “我现在经常到外面走走。”

  “很好。”

  “我现在种的花也越来越多了。”

  “很好。”

  她让高保山隔着窗户看自己种的满院子月季。

  “你看,我种的月季花!有红的、粉的、白的、黄的、橙的、蓝的、紫的、绿的、黑的,也有复色的。”

  雨后使人的空气掠过花丛,吹来阵阵温润的香气,就像女孩儿身上淡淡的气息;花朵一朵挨着一朵,不娇不艳,安安静静地开在院角,把小院子衬得格外温柔,令高保山禁不住地陶醉了。

  “你怎么只种月季?”他问。

  “我只喜欢月季花。”月月都开,多好呀!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月季花四季常开,被称为花中皇后。”

  这是女孩儿与高保山第二次深入对话。她记完了日记,破天荒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照镜子,仔仔细细地打量自己。

  青春的脸庞,饱满的额头,明亮的眼睛,从前她总觉得自己平平无奇,像是不敢相信里面的人是自己,慢慢浮起一阵欢喜。

  忽然,镜中的形象变成了高保山的样子,于是,她禁不住地脸颊发烫,娘在外面喊她,她也听不见了。

  “闺女!闺女!”

  直到娘走进屋内,她还背对着外面坐在椅子上,偷偷地微笑,哼唱刚学的“酒干倘卖无”。

  “酒干倘卖无,酒干倘卖无……”

  “你疯啦!啥时候了,还不睡觉?”娘拍着她的肩膀笑骂。

  “哎呀!吓死我了!”女孩儿起身,往外推娘,“出去!出去!人家这就睡。”

  想起高保山撞到行人的窘迫模样、挥手笨拙地打苍蝇的笨拙样子,她又忍不住笑了。

  她开始觉得,有好多事等着自己去做。

  冬天来了。

  天气预报明天下雪。女孩儿父亲收拾院子。窗玻璃上面蒙着了一层白雾,他看不清里面。听见笑声,他以为闺女看书入迷。

  “又看书呢?”

  “哎。”

  “别太晚了!”

  “知道。”

  女孩儿吐吐舌头,不敢再出声。

  半夜,天上开始飘起雪花。院子里没风,一片寂静。

  她打开窗子,坐在窗前,支着胳膊看雪。半梦半醒。如痴如醉。她似乎要这样一直坐到天明!

  上午,下了今年第一场雪。

  高保山喜欢用黑皮笔记本记日记。本子用完,下午他来杂货铺买笔记本。

  各式各样的笔记本堆在一起,女孩儿翻找了半天,却怎么也没有找到那种黑皮笔记本。她女有点不高兴,当然,更不愿意在高保山的面前丢面子。

  “若没有,你随便拿一本就是。”高保山说

  “不。我明明记得有的。”

  女孩儿弯下腰,又重新一本一本细细地寻找。终于,从一堆笔记本里,她翻出了那种黑皮笔记本。

  “哦——”

  她长舒一口气,拿着那本笔记本瞧了瞧,随即笑了。一缕头发垂了下来,她轻轻地捋上去,用夹子夹好。

  “你记日记?”她问高保山。

  “嗯。”高保山问,“你也记日记?”

  “没有。我不行的……我肯定什么事也做不好。”

  女孩儿脸一红,急忙否认。

  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,忧郁莫名,高保山虽然同情自己,却并非能够真正地理解自己。

  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  “我不行!”

  “你能行。你可以记记一天的生活。”

  “我一天有什么好记的?我每天无非都是吃饭、卖货、睡觉。一天是这个样子。一年也是这个样子。”女孩儿低声说道,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。

  “想写什么就写什么。”

  “可是,我也没什么可想的呀。”

  女孩儿又笑了。

  “你错了,没有人是没有想法的。有脑子,就有思想。”

  “嗯……你这样说,也许我可以试试。”

  女孩儿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记日记。她认为,窥探别人的秘密,是不礼貌的行为;所以,自己的秘密,不能够示人。

  “你从早到晚都做些什么?”高保山有点失望,又有点好奇地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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